刘丽涛,现任江苏省徐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长,在当警察的十几年中,由于成绩突出,荣获“全国三八红旗手”、“中国人民优秀警察”等称号。她有许多惊险传奇的故事。
老大爷磕头让她深感责任重大
1987年的春节前夕,刘丽涛从一所警校毕业被分配在江苏省徐州市刑警队,具体工作是“反扒”,即抓小偷。刚刚上岗的那段日子,刘丽涛整天处于兴奋姿态,她总是盯着别人的手和包,手会不会是一只小偷的手,包会不会遭遇别人下手。她总想亲手抓住一两个小偷,但总也没有抓到。终于有一天,小偷直立到她的跟前来了:
刘丽涛奉命与另外一个同事分组巡逻,在通往徐州的公共汽车上,他们在车的后半部落座,以便观察车厢内任何角落的情况。晃晃悠悠的车上乘客并不多,刘丽涛半眯着眼,谨慎地观察四周的动向。她注意到一位年迈的老大爷身边一直站着一个小青年,在车厢内空余座位很多的情况下,站着的小青年分外引人注目。刘丽涛的精神为之一振,这个小青年毫无疑问是小偷!俗话说捉贼捉赃,小青年的背影将刘丽涛的视线挡住了,根本看不清他的举动,若是贸然往前探视,一定会惊动小青年,刘丽涛静静地等待着小青年的下一步举动。车很快到了徐州会堂站,不待车停稳,小青年慌慌张张地跳下车,刘丽涛从他的举动中更加肯定自己的判断,急忙伙同同事一起跳下车追赶。见同事已经往小青年逃匿的方向赶去,刘丽涛随即拦住下车后正准备离开的老大爷,不放心地问:“大爷,你是不是丢东西了?”老大爷被她一提醒,马上脸色变得苍白,手紧张地摸索着口袋,忽然间大哭起来:“我不活了!”刘丽涛关切地问:“你丢了什么东西?”老大爷抬起头,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:“我的东西被偷了!”“大约多少钱呢?”刘丽涛紧接着问。“170元。”听到老大爷的回答,刘丽涛立即猜测到老大爷家庭的贫穷,想安慰他却不知从何说起,又不知道同事是否抓到小偷,刘丽涛焦急不安。
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,特别在众人的围观中,刘丽涛不由得担忧了,接下来的事情应该如何应付?同事终于不负众望将小偷逮回来,手中拿着一个信封,应该是老大爷的物品。刘丽涛急忙从同事手中接过信封,递给老大爷:“大爷,这是不是你的东西?”老大爷终于止住哭声,他诧异地看了看,然后神色激动地一把夺过信封,打开仔细检查起来。刘丽涛好奇地探头观望了一阵,除了一点钱,其余全是一些证明。然而物归原主后,老大爷哭泣得更加厉害了,刘丽涛可是摸不清头脑了,她困惑地问:“既然找回来了,你还哭什么?”老大爷抽泣着解释:“姑娘你不知道,我们全家人下放到新疆去了,这是我跑了半年办理的返城手续,全部手续刚刚办完,我正准备回新疆将全家人搬迁过来,如果我的手续丢了,我怎么办?如何向家人交代?”同情的泪水沾湿了刘丽涛的眼睛,虽然她生性泼辣,但是也有一颗善解人意的心灵。老大爷继续感激地说:“手续办完的时候,我非常感激办理手续的人,但是我今天更应该感激的是你们,谢谢!谢谢!!”老大爷的声音已经哽咽了,他随后重重地往地上一跪,在柏油马路上以磕头表示对刘丽涛等人的感激之情。
刘丽涛从来没有承受过如此厚重的礼节,她慌忙往后退了两步,然后赶紧扶起地上长跪不起的老大爷,老大爷早已泪流满面,额头上是磕头留下的斑斑血迹。周围爆发出阵阵雷鸣般的掌声,大家一致称赞刘丽涛和她的同事英勇无比。刘丽涛不由得脸红了,在掌声中她对“人民警察”这四个字有了全新的诠释,抓小偷不再是一种兴趣和爱好,而是与责任等同起来。刑警这份工作,不仅是光荣的,而且是神圣的!
惊险的任务落在她的肩上
1997年10月6日,刘丽涛接到报警,在一间贵族寄宿学校学习的小女孩王百慧被人绑架了,案件已经涉及到特大恶性案件范围了,公安局联合成立了一个专案组,专门负责侦破这起案件。在以后的几天侦察中,专案组发现了一个重大嫌疑人,但是苦于没有嫌疑人的落脚点,一直没能抓获他。嫌疑人不断给受害人家里打电话,声称王百慧在他手上,声色俱厉地要求王家拿30万元赎人。他打电话的对象是小女孩的姑姑,因为平时小女孩将姑姑称呼为妈妈,所以他在电话中总是说:“你的女儿在我手上……”
刘丽涛敏感地分析,嫌疑人对王百慧家庭既了解又不大了解,因为他知道王百慧的上学地点,但是不完全清楚家庭关系。为了侦破此案,他们设计了一个周密的方案,就是“请君入瓮”。他们在与嫌疑人的交涉中答应了嫌疑人的要求,果断应允交钱赎人,将时间定在10月11日下午,他们焦急地等待着嫌疑人的再次联络。当嫌疑人再次打进电话时,他们将时间和地点定在晚上6点半,在淮北市短绒厂门口接头。一场战斗即将打响。刘丽涛首先陪同王百慧的姑姑到短绒厂附近观察情况,短绒厂位于一座光秃秃的小山上,地理条件对抓获嫌疑人非常不利,在短绒厂不安地等待十分钟后,嫌疑人仍然没有出现在视线中,刘丽涛果断地决定马上撤退。
嫌疑人果然沉不住气再次打电话联系她们,将时间更改为晚上9点,在淮北市东关立交桥的最高处交钱赎人。刘丽涛对嫌疑人的心态了然于心,从她们所在的萧县开车到交换地点,最少需要40分钟的时间,埋伏显然已经不可能了,惟一的办法只能是硬碰硬。在王百慧失踪期间,她的姑姑因为紧张担忧早已身心疲惫,根本不能支撑到指定地点交换。现场指导员经过商量,目光聚焦在刘丽涛身上。他们沉重地交代:“涛子,你装扮王百慧的姑姑,迅速赶赴指定地点!”从他们审慎的目光中,刘丽涛完全能够读出他们对自己的担忧,其实她自己也明白此去的危险性,万一被犯罪嫌疑人认出不是王百慧的家人,一旦嫌疑人恼羞成怒,后果不堪设想。但是同时她更加了解此刻肩上的重担,只要犯罪嫌疑人来接头,能够尽量缠住他两三分钟,专案组就有希望抓获他,成败在此一举!刘丽涛的年龄、发型和身材与王百慧姑姑差不多,只有她能够暂时骗取犯罪嫌疑人的信任。“好!我去!”刘丽涛毅然接受以身涉险。
犯罪嫌疑人显然事先侦察过交换地点,他选择的位置是桥的最高处,周围根本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做遮掩,也不可能有行人在上面停留,刑警埋伏完全是不可能的,甚至汽车在周围作长时间的停留都会引起犯罪嫌疑人的警觉。面对狡猾的犯罪嫌疑人,支队长不由得为刘丽涛的安危担忧,他紧张地交代刘丽涛:“涛子,你到那儿后,只要缠住他两三分钟,我们就能够从桥下赶上去了。”刘丽涛随着支队长的交代向桥的最高处观望,那是一座叠式立交桥,从下面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桥上,必须经过七八道弯,危险随时与她相伴。看着刘丽涛坚定的表情,支队长仍不放心地说:“涛子,你将枪带上吧!”凝重的语气透露出此行的危险。刘丽涛稍作思考,婉拒了支队长的好意,如今是10月,身上穿的衣服很单薄,如果将枪带在身上,很容易暴露目标,而且犯罪嫌疑人说不定只是单枪匹马赴约,如果刘丽涛需要深入虎穴救孩子,一旦被犯罪嫌疑人搜身,马上就会暴露她的身份。
深夜 她只身一人向劫匪出手
桥的四周,各个出入口都已经被刑警封锁了,如果犯罪嫌疑人要求刘丽涛随他离开,桥下一定会派遣一辆车尾随他们。虽然有如此周详的计划,但是毕竟第一次执行替身任务仍然让刘丽涛惴惴不安。刘丽涛向犯罪嫌疑人指定的地点走去,所有关心她的目光在她身后目送着她,给她无形的支持。
高处不胜寒。在夜晚的立交桥上等待近两三个小时后,犯罪嫌疑人仍狡猾地隐匿在暗处,随后从桥面左侧冒出一辆摩托车,一个男青年头戴头盔,身着牛仔服,脚穿旅游鞋出现在刘丽涛视野。虽然看不清对方的相貌,但是从他飞快的车速和诡异的行动中,刘丽涛敏锐地嗅到了危险临近的味道。摩托车以刺耳的摩擦声停在刘丽涛面前,等候已久的刘丽涛突然觉得异常兴奋,但是她克制着自己的心情,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,怯怯地看着对方。男青年戴着头盔不客气地问她:“你是王素梅吗?”刘丽涛一心想骗取男青年取下头盔,所以装做什么都听不见,并且以最小的声音反问:“你说什么?”男青年再次不耐烦地问道:“你是王素梅吗?”见刘丽涛仍然一副懵懂的样子,他再也按捺不住焦躁的心情,左手取下头盔,再次问:“你是王素梅吗?”刘丽涛留意地注视着男青年的举动,小声回答:“是。”“钱呢?”男青年右手一直没有离开油门,准备随时启动摩托车,随时可以逃匿。刘丽涛随即问他:“钱带来了,我的小孩怎么样?”男青年这才松了一口气,平和地说:“你放心,今天晚上我拿到钱,明天小孩会回到你家。”从他的口气中,刘丽涛知道他是知情者,她继续拖延时间:“你看我们家就这么一个小女孩,你要对她好点。”还没等她交代完,男青年显然已经不耐烦了,他催促着说:“你罗嗦什么,快点把钱给我!”刘丽涛掂量着装有30万现金的箱子,从身后缓缓拿出来,慢慢递给他。看到箱子,男青年的精神为之一振,他条件反射地准备接钱,看到他的右手暂时离开油门,刘丽涛第一个出现在脑海中的反应是不能让他跑,她将钱往地上一扔,趁男青年愣神的机会,将摩托车拧熄火,再将钥匙取下来恨恨地扔在后面,大声喝了一句:“我是警察!你小子做到头了!”刘丽涛的气势振住了男青年,她随即一把拧住男青年的胳膊,出乎她意料的是,男青年并没有做太多的反抗,反而平静地说:“我早就想到了,来的可能是警察。”
根据男青年的交代,小女孩还活着,现在被藏匿在一个小山村的小寡妇家里。事不宜迟,刘丽涛随同四五辆警车马上赶往小山村,在小寡妇贫穷的小院落里,他们终于找到了王百慧,她正和寡妇同样大小的女孩睡在一张床上,睡得正香呢,似乎并不知道外界曾经因为她发生了如此惊天动地的事件。
在淮北市公安局,王百慧终于被搂在随后赶来的亲人怀抱里,看着他们一家人悲喜交加的场景,刘丽涛也跟着掉下眼泪,忙碌了5天5夜后,换来一家人的团聚,她觉得异常欣慰。
在刘丽涛的刑警生涯中,危险时时刻刻伴随着她,然而刘丽涛认为正义与勇敢是战胜邪恶的最好办法,她将在刑警的风雨征途中义无返顾的走下去,脚步坚定执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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