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黎与海獭

	李黎

　　

　　2001年3月，大连老虎滩极地海洋动物馆从日本引进了一只名字叫“简”的雌性海獭。海獭是生活在北太平洋冰冷海域的极地动物，现在全球仅有一万只不到，这是珍贵的海獭第一次来到中国。来到新环境的简一开始还不太适应，对周围的一切充满敌意。为了照顾好它，海洋馆的领导找来了一名经验丰富的老饲养员李黎。可李黎第一天来上班，就听说简已咬伤了好几个人，她不由有些担心。

　　一、咬人的海獭死盯着她

　　1955年出生的李黎，现在大连老虎滩极地海洋动物饲养部工作。第一次见到简时，李黎非常害怕，因为它的牙齿和狗的牙齿一样，特别尖。馆里对简较熟悉者提醒李黎说：小心点阿姨，它咬人。并告诉她简原来咬过谁谁，谁谁害怕得不干走了。说得李黎进笼舍接触简时提心吊胆：可别让它咬着。

　　可真见到简时，并不是像李黎想象中那样。简看见进到笼舍里的李黎反而害怕了，本是在水面上躺着的，一下站了起来，绷着两只前肢的小爪，眼睛死盯着李黎。看到简如此紧张，李黎反而放松了。但海獭的胆量这么小，对陌生人充满了警惕，也让李黎有些着急：怎么才能让简把自己当作朋友慢慢接近呢？

　　李黎想：人与动物接触，和人与人之间接触一样，必须得付出真心。于是李黎每天付出很多时间和简一起交流，穿着棉袄在特别冷的笼舍陪着简唠叨地聊天。其实就是自言自语：你怕我干什么，我能打你吗？咱们是朋友，你还得指望我喂食呢！给简喂食是李黎和它交流的最好时机。喂食时不能一下子给它吃饱，而是一下一下地喂，和它培养感情：喂两块，就摸摸它或和它握握手。开始，李黎手一伸，刚做出想接触它的动作，简就吓得一下跑了。慢慢地它就逐渐不害怕了，李黎可以伸出手去随意抚摸它。不仅如此，李黎还在感情上、眼神上主动地感化它。

　　朝夕相处了一段时间后，简慢慢放松了警惕，开始喜欢上了李黎这个新朋友。简平时主要生活在水里，甚至连睡觉都在水面上漂着。不过，在它玩乐的时候经常到岸上来，用自己的方式表示对李黎的喜爱。有时它在一边，用两只前肢的爪子梳毛搓脸挠耳朵，但两只滴溜溜的小眼睛却老是在注意李黎，看她在干什么。有时李黎拎着桶走了，它又从水面上游过来，两只前肢往岸边一撑，爬上来到处找李黎。有时李黎逗它玩藏在石头后或门后，它就在岸边伸着脖子悄悄地听，好一会儿没听到声音后，就上岸来找。找着了李黎后，即歪着脖子看着她，那神态就像小孩在妈妈跟前一样。

　　简就是如此的活泼可爱，有时李黎的一些话它好像都能听懂，这让李黎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：能否教给简一些表演动作呢？比方说外面顾客多，每次喂食表演时，李黎让简欢迎大家光临，到我们大连老虎滩海洋极地馆，它若能面朝游客用两只前肢爪子鼓掌，一定会受到观众的欢迎。

　　二、为它寻找跨国姻缘

　　可怎么去教它呢？想想也挺难的。教简这个动作时，李黎都受伤了，她的手被简的前肢爪子挠得都化脓了。简的爪子和狗一样，在毛里藏着尖尖的指甲，需要时指甲能抓挠，不用时就藏在里面，那爪子前面就像老虎爪梅花瓣形状。李黎教简鼓掌时，要让它两只爪子拍在一起，得捧着它的两只前肢，一下一下地教它。开始时它不懂，也许是不适应或是觉得不舒服，老是反对李黎教它，用爪子抓李黎的手。尽管简把李黎的手抓破化脓了，但在李黎的耐心教导下，简终于学会了这个鼓掌动作。当来了游客需要表演时，李黎就给它打一个手势，让简去对游客鼓掌欢迎。简马上就过去了，一边鼓掌，一边不时地朝李黎张望着。原来它心里在惦记着李黎给它好吃的呢。李黎在训练它时就是采用食物奖励的办法。它知道做得好就有好吃的，这聪明的小东西！

　　经过李黎的精心培养和训练，简和李黎越来越亲近，她们之间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，这给前来参观的游客带来了很多欢乐。李黎每天都去笼舍里观察简的动作、姿势等细节。情绪好时，它在水面肚皮朝上地游得很特别；而当李黎转头要走时，它即像下山的猛虎一样，扑扑扑地在水里把浪花打得高高地游了过到。可3个月后，简的表现突然变得非常异样起来：一连多日不吃不喝，情绪低沉萎靡不振，李黎不禁着急起来。

　　初次饲养海獭，不知这是什么原因的李黎，只好向领导反映。馆里的领导根据李黎反映的情况查阅了资料，又与国外有经验的兽医专家进行沟通后，大家共同判断：近5岁的简，已发育成熟到了发情期，想要配偶了。见此情景，让海洋馆领导做出了一个特殊的决定：为简找一个伴侣。

　　简是从日本买回来的，是国内唯一的一只海獭，海洋馆的领导在和原来简所在的日本海洋馆进行联系时，才知道简在日本时曾有一段特别的感情经历：简在来中国之前，有一个比它大4岁的丈夫叫“派塔”，为了让简能够安心地生活，海洋馆决定去把“派塔”引进到中国，让它们夫妻俩重新团圆。李黎得知此事也非常高兴：从爱护动物、保护动物角度出发，它俩若能在一起生活，比单独分居会更好，更有利于它的生长。

　　可日本海洋馆却告诉他们说：派塔已离开日本到比利时去了。如此一来，大家都有些担心：它们夫妻能否再次团圆？

　　三、海獭夫妻久别重逢

　　经过两个月的协调和努力，2002年3月，大连老虎滩极地海洋动物馆又花费18万美金，把派塔从比利时的布鲁塞尔运至大连。就在大家都想着“分别了这么久，简还会认识它的派塔吗”时，没料到它俩久别重逢的那一刻颇有情趣。

　　简看到派塔时，猛地从水里站了起来，像是特别紧张似的竖着小耳朵。而刚到这个环境较为陌生之处的派塔，略紧张了一会儿后，就认出了简，惊喜地一头扎到水里向简游去。简也兴奋地向派塔游来，久别重逢的夫妻在水中热烈拥抱：各自的两个小爪、两个前鳍，都抱着对方的脖子，那动作和姿势跟人毫无区别。那激动的场面，一直持续了好几个小时：简和派塔就在水里互相亲热地撵着，这个前面跑，那个后面追，直搅得池中浪波翻腾，水花四溅。

　　简和派塔又形影不离地生活在了一起，日子过得非常幸福。不久后，李黎惊喜地发现：简好像怀孕了。可李黎在高兴的同时又有些失落。原来她发现，一向把自己当作好朋友的简怀孕后，却不愿意和她接触了。每天喂食时投食都投不进去，就像是生怕自己伤害了它，和李黎刚开始接触它时一样，又是满怀敌意：把李黎当成敌人，而不是朋友。

　　见简怕自己怕得都不愿吃食了，李黎揪心着急：有谁能指点指点我？为了简能吃东西，李黎关注着它每天吃多少东西，晚上还不回家，给简加夜餐；为了简能安全顺利地生产，极地海洋馆决定暂时把简和派塔进行隔离，让它们夫妻俩分开一段时间。可此实施起来并非易事。

　　为把它们夫妻分开，李黎提前两个多月开始训练派塔，想把它转移走。每天喂食的时候，李黎就训练把派塔带得离开简。一段时间后，李黎的一切动作都做得挺好，后来每次领派塔走的时候，派塔都跟着她走了——李黎能成功地把派塔带得离开了。没想到，等李黎真正想带它离开简时，它仿佛是知道李黎这次要动真格的，即躲在水里不上来了。哪怕是李黎不喂它吃食了，它也在水中不出来。李黎忍不住给了它一点吃的，可吃完了它又躲入水中，就是不跟李黎走，显得非常精明。

　　那段时间，一连四天李黎都没能把派塔带出去，这让李黎觉得：派塔似乎懂得能够和简再次在一起是如此的不容易，它要加倍珍惜这美好时光。没想到为了防止出现意外，李黎必须完成把派塔带离简身边的这个工作的这天，却发生了让李黎意想不到的一幕。

　　四、恩爱夫妻 早生贵子

　　李黎已失败四天了，怎么办？她心中对派塔恨道：这餐食我一块都不给你吃，看你听不听我的？她喂了简，一块也不喂给派塔吃，等到后面的派塔急眼了，它嫉妒地发脾气了，蹦出水面老高，一下落在简的身上，趁简不备把它按在水下，两只海獭在水里翻滚起来……一旁的李黎又好气又好笑：这海獭怎么像孩子一样，这个捞不着吃的就气得打那个老吃的。

　　两只海獭一直在水里闹了约有十来分钟后才出来，派塔离简还有一米多远的距离。李黎又喂了一块食给简，简衔在嘴里没吃，李黎脑子里正想着“你还不快吃，派塔马上来抢了”时，眼前的一幕却让她惊呆了：简转过头去，把衔在嘴里的食物喂给了派塔。当时李黎不知怎么，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她对简道：你怎么这样？简把自己的食物给了派塔后，即向李黎游了过来，把两只前爪搭在池边，向李黎要第二块食物。李黎摸着它的头说：你这样，我觉得心酸啊！不禁为简对派塔深厚的情义流下了眼泪。

　　简和派塔的这一举动确实让李黎意想不到。可当前是简孕育小海獭最关键的时期，不能有任何闪失。李黎迫不得已地狠下心来。等到第五天，她强行用食来克制派塔，要捕猎它了。

　　那天李黎一天没给派塔食吃，到晚上给它喂食时，她在门后站了40分钟不敢喘气。她把食物放在一个盘里，等派塔过来吃时见机行事地要引开它。可派塔非常精明，每次都是过来捞一块就走了，吃完后再来，从不蹲在盘子边吃。观察了一会儿，李黎有主意了：趁它跑走时，把盛食物的盘子一点点地往后挪，最后挪到了门外，派塔再一次出来时，她啪的一下把门关死了，派塔回不去了。

　　李黎关门时，紧张的腿都在发抖，好像是偷了别人的东西，被别人追得无处可逃似的，真是做了一件于心不忍的事。被关在门那边的派塔，一个劲儿地猛挠门，自此后至翌日下午一直绝食。李黎穿着件大棉袄，在后面难受地陪着它坐着。

　　这边的简看到派塔走了也很难过，从水里跑到门边，精神紧张地一会儿这里望望，一会儿那里望望，扒着门想站起来。那白钢门上面有个小窗，是饲养员观察动物的，根本够不到的简一个劲儿地往上扒。海獭夫妻俩就这样门外一个、门里一个地对着挠门，累了就停下都凑在门缝边听着彼此的呼吸……海獭孕育一个新生命一般需要6个月的时间，如此的让李黎和派塔等得好辛苦。

　　2003年8月31日，他们终于盼来了简生产的时刻。简生产的那一天，李黎守护一夜未眠，简也一晚上坐卧不宁，像是非常难受：一会儿在水面漂浮，一会儿在水中狂游……看得李黎心惊胆战：不要活动量大了，否则对肚子里的小海獭不利。终于到了它要生产的时候了，简一下冲上了岸，自己找了个地方，开始梳理自己的下腹部了。凌晨2时许，它就不停地在水里游动着准备生产。

　　在大家忐忑不安地关注下，简终于顺利地生下了一只约有500多克重的小海獭，毛茸茸的非常可爱。小海獭的出生，填补了我国极地哺乳动物繁殖的空白。后来，在大连市民中给它征集了一个好听的名字：塔贝尔。如今，塔贝尔已经两岁了，和爸爸妈妈一起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。

　　有关详情请看今日央视10套21：40和1套次日凌晨1：40《讲述》

责编：赵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