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多年前采访《李大钊》,初识李雪健,对话剧舞台上第一个活灵活现的“林彪”和眼前这个忠厚的“李大钊”,我们兼有“探索神秘”和“捉弄老实人”的快感。而李雪健呢,总是没完没了地唠叨李大钊的座右铭——“铁肩担正义,妙手著文章”。这两年没见到李雪健,一是因为大家都忙,业务上又没有交叉;二是因为小道消息沸沸扬扬:“李雪健得了癌症……”如果见面说什么呢?不说病,属于“装蒜”!说病,又能说什么,怎么说呢?《中国轨道》列入了播出日程,看到李雪健头顶军徽的造型,我无法回避了,去找李雪健。在驾车前往的路上,我在想:雪健,你的铁肩还好吗?你的妙手还好吗?
站在门口的李雪健让我大吃一惊:衣着整洁,面色红润,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。甚至,他似乎比以前还“滋润”了,干净的脸庞、乌黑的头发,清秀之气与我在《水游传》剧组见到的“宋江”判若两人。“雪健,看上去你的状态不错嘛。”我们握手。“还行,还行。”他一如既往忠厚地寒暄着。他从来就不是会和别人拍肩膀、吆五喝六的那种人。哪怕喝酒,他也是拿起杯子表示一下敬意,然后自斟自饮,不管别人喝与不喝。
“给点大道儿消息吧,关于你的病,关于你的现状——虽然我知道你不爱说自己,但是总不应该让小道儿消息左右观众吧!”他笑,类似于苦笑,一副不得已的样子:“其实来找我的记者很多,让我去参加各种社会活动和各种电视节目的邀请也很多,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我该说什么。如果戏好,让观众看戏嘛,如果戏不好,我还瞎嘞嘞什么呢?比如《中国轨道》,我很怕对不起观众,因为我觉得这部戏的收视率可能不会太高。”
印象里,和李雪健见面不下10次了,每一次都是这样,不看“李大钊”、“宋大成”、“焦书记”还是“宋江”,他谈起表演的角色和表演的自己,总是很低调,但是谈起作品的生活原型,却能在忧患和亢奋中让眼泪纵横在那张成熟而沧桑的脸上。比如在那次“金鸡”、“百花”奖的颁奖仪式上,他上台以后只说了一句话:“苦和累都让好书记焦裕禄受了,名和利都让傻小子李雪健拿了。”比如今天,他在谈到《中国轨道》里的主人公时又让我看到了大老爷们儿的哽咽:“测控人员,掌握着卫星飞行的轨迹。这些人中去了美国的,是年薪数十万上百万美金的精英;留在国内的,那时两家合住一个单元,早上上厕所要排队。他们中有些人为什么留下了呢?是因为正在谈恋爱!我们付出一百的时侯,能拿到一百,甚至想拿到二百;他们付出一百的时候,拿到的是十,甚至是一——我们国家的脊梁啊!在拍《横空出世》的时候,编剧和我谈起了这些人,他冲动,我也冲动,于是,拉剧本,搞策划,找投资,组织拍摄队伍……可是到今天,我还不上人家投资方的钱啊!”
我无言。面对一个中国第一流的男演员、一个全国党代会的代表、一个今年是本命年的中年汉子的眼泪,我只能无言。于是,我还是问他的病,问他的现状……
李雪健告诉我,就是在拍摄《中国轨道》为时候,因为淋巴肿大并且用了各种消炎药而不见效才去医院检查,发现他已患了鼻咽癌,并且已“不是早期”,为此他入院治疗,全剧组也因此移师北京抢拍他的戏。经过一年多的药物治疗、化疗、放疗,他的病情已经好转并且相对稳定,最近半年一直在家疗养。“头发不但长出来了,质量还挺好,不像以前那么粗犷了,白头发也少了……说到这些,我怎么觉得李雪健像个病休的老干部?
但是,他房间里近年来颇下了些苦功的那些字画,又让我感受不同,虽然有“人淡如菊,心静如水”,却更有数不清的奔“马”,透露出来的“壮心”,又岂是“伏枥”者的心态!(中国电视报 初海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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